从艰苦的每一天开始走向结束”

觅施南 5评论
我游览过100多个国家,走遍了整个非洲。  我曾经乘坐俄纳托拉船横渡扎伊尔河,从刚果布拉柴维尔的一侧进入刚果民主共和国金沙萨的一侧。入境的时候,因为拒绝行贿,我被持枪的警察强行带走,以莫须有的罪名关进了监狱。
第二天,被关在混凝土制的监狱里的我,无所事事,只能那么待着,任时间流逝。听说几乎所有囚犯都已经关了将近3个月。如果我不想办法出去,肯定也会被关在这里至少3个月。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制定出狱计划  在我看来,解锁iPhone的SIM卡才是属于这个时代的“出狱”,在奴隶制度早就终结的现在,我居然要制定出狱计划,实在是没想到。
我开始考虑怎么要回被警察夺走的行李。当地警察晃着 武器,敲诈勒索。虽然刚果属于法语国家,但囚犯中也有母语是英语的黑人。我请母语是英语的尼日利亚人当我的翻译,和警察交涉了几次,警察想知道我能给他多少钱。
我坚决拒绝行贿,给了钱就一定能出去吗?即使出去了,如果他们扣下我的全部财产,将我强制送回国,我还要怎么办呢?警察试图从我这里拿钱,说到钱,他的口气也没那么粗暴了。我请尼日利亚人帮我转告警察,我是断然不会给钱的。
如果不放我走,我出去后一定要起诉你,  撤你的职!”我让尼日利亚人将这句话翻译成法语讲给警察听。警察听完勃然大怒,他的声音震耳欲聋。警察对我说:弄死你!
直接翻译过来是这样的,当然,杀死我不可能,对方想让我吃苦头。恐怖,我从心底开始发抖。我觉得自己过于正直,说得太多了。
那个警察拿着一根全黑的警棍,把警察激怒会怎样呢?愤怒的警察在盛怒之下犯了错误:他将我的行李直接扔到了监狱里,机会来了!我趁机将储存在电脑里的日本大使馆电话记下来,趁警察发怒的时候,在全是黑人的牢房中,将电脑打开,用谷歌查到驻加蓬的日本大使馆电话(刚果的电话号码一下子没找到),马上向身旁的几内亚人要了一支圆珠笔芯,将电话号码抄在墙上和牛仔裤的背面。刚刚抄完,警察就将牢门打开,命令我把行李扔出去,他又将行李抢走了。但是他不知道我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记下了日本大使馆的电话号码。真的是一瞬间做出的决断。被关进监狱后,犯人必然被盘剥。手机、电脑等都被抢走。我趁机将行李中的少量刚果法郎藏在衣服的口袋里。愚蠢的警察应该没有注意到我这缜密的出狱计划吧。
在监狱,可以通过监牢铁栏的空隙传递手机。探望囚犯的人给警察一些钱,就能把手机带进牢里来。收了钱的警察会将手机交给囚犯,偶尔还允许和自己关系好的囚犯到监牢外面去(例如,替我当翻译的尼日利亚人)。
藏好了钱,我开始试着和外面联系,考虑用什么办法出狱。
我听别的囚犯说有个警察和牢里的一个冈比亚人关系好,  给冈比亚人钱,他就可以将手机给带进来。我像抓救命稻草一一样,求冈比亚人帮忙。他隔着栏杆和一个警察说了些什么,过了一会儿,警察再次出现,拿来一部已经充好电的诺基亚手机。
我避开警察,战战兢兢地拨通了电话号码。
不是刚果的,而是位于刚果北边的驻加蓬日本大使馆的。铃声响了,然后....“驻加蓬日本大使馆。今天是休息日,请在下周星期一到星期五之间来电。如果有急事,请拨打这边的紧急联系电话
完了!今天是星期....而且,我还没来得及记下紧急电话,电话就断了。
好在电话卡还有余额,一张卡存有1000刚果法郎。我又拨了一次驻加蓬日本大使馆的电话号码,记下了紧急联系电话,并立即拨打。电话铃声响起。
“你好!”这次是日本人接的电话。我第一次发现日本人的声音是那么让人高兴。在监狱中 能和日本大使馆联系上,真是做梦也想不到。
“我是KOZAKAYI MASAKI,被关在刚果民主共和国金沙萨的监狱中,因为拒绝行贿。请帮帮我!”
我大声地、用最简洁的话说明情况,顾不上电话随时可能断掉,果然还没听到大使馆的回答,电话就断了,电话卡里的钱用光.....应该是这样。电话卡的余额不到100日元,我打的又是国际长途,一通话就立即断掉了。我手里的刚果法郎非常少,大部分钱连同放有贵重物品的包都被警察清点后抢走了。完了....刚才的通话,如果被大使馆的人当成恶作剧也无可奈何了。其他的囚犯没有多余的钱,没人可以帮我,也许我只能暗自感慨无故被关在牢房中几个月吧....就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我听到鲍勃。马利的曲子。嗯?这是我手机来电的铃声吗?明明已经没有话费的手机响起了鲍勃。马利的曲子!
一瞬间我大脑一片空白,是有人给手机的主人一那个警察打电话吗?不对,今天带进来的电话卡余额应该是0。  我接起手机,手机里传来日本人的声音!
我高兴坏了!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变了。因为不知道电话什么时候又会断掉,  我慌慌张张地将从会英语的冈比亚狱友和尼日利亚狱友那里打听到的这个监狱的地址和名称、警察的情况和持有武器的警察的名字都告诉了对方。大使馆的人表示会直接派人来接我。
“好啊!”
挂断电话,我大叫了起来,眼泪夺眶而出,流个不停。
想不到真的能在监狱里联系到外面,有人来帮我了。虽然出乎意料,但这是事实,这是我迄今为止在旅行中,或者说是我人生中最高兴的事。
在绝望的深渊中,名为“日本”的救世主要来救我了。
在监牢中的尼日利亚人表示,自己国家的大使馆绝对不会来救自己。这没有错。尼日利亚人在被抓进监狱后,连打电话的愿望都没有。黑人们的眼中弥漫着绝望,他们已经被关在牢里几个月了,他们谁也没想到,日本人能从这个监狱里出去。
几个小时之后,日本大使馆的官员来到了这座叫库利马塞鲁金沙萨ADC的监狱。交涉很艰难,但终于以我的出狱、被强制出境而告终。就这样,在被监禁1周后,我逃出了刚果民主共和国,再次回到扎伊尔河北侧,即布拉柴维尔一 侧。
出狱计划成功了,我从心里感到自由旅行是多么幸福。我一边当买手一边继续旅行,有时甚至忘记了时间。有时会在瞬间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很快,我就将这起扎伊尔事件完全抛到九霄云外。我没死,只有一次的人生,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警察终结!我活着经历了这件事,在到达和平的纳米比亚后,我开始歌唱活着的喜悦。
我又走过了20多个国家,多次经过欧洲,  完成了第二次周游世界之旅。我的旅行也到了要结束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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